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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縣那些事兒(三) 開州巾幗

“放牛村五組的張二丫,快到大隊辦公室來,你的中專錄取通知書到了”,村里的高音喇叭聲傳遍了整個山坳。正獨自在地里干農活的張二丫一臉愣然,等她緩過神來才發現叫的是自己。二丫扔下鐮刀和背簍,順著田坎飛奔大隊辦公室而去。她那件打過多次補丁的花格子衣服在夕陽下伴隨著馬尾巴辮子的甩動,顯得格外美麗和歡悅。這正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恢復高考不久的事情。
當晚,張家在整個放牛村可紅火了一晚。鄉鄰紛紛而至,村支部書記親自登門道賀:“張大牛,你家二丫可給你長了臉啦。草垛鄉近萬人,就考上3個中專生,沒想到二丫就是其中的一個,這也給我們放牛村長臉啦,誰說女子不如男”。村支部書記回過頭對二丫說:“你以后出息了,可一定要記住‘為人民服務’啊!”。此時,16歲的張二丫已經暗地在自己心中刻上了“誰說女子不如男,為人民服務”這幾個字,而就是這幾個字影響著她的一生。張大牛笑瞇了眼,吆喝道:“孩子她媽,快把墻上那半塊臘肉取下來做幾個菜,好好招呼一下鄉親們。二丫,你去二叔家借兩斤酒回來,后天等我趕場回來了再還他,今天我得好好和大伙兒喝一盅”。
轉眼間,三年過去了。經過刻苦學習,二丫已經從中專畢業,這時的她已經不再是那個帶有山里味道的野丫頭了,經過知識的洗禮,二丫清秀的臉龐散發著文學青年的氣息。在這年梔子花開的季節,二丫分配到了開縣收成鄉政府做團隊干部。畢竟書讀得多,又見過世面,二丫一上班就將外面見到的東西和學校學到的知識合二為一用到了工作上。她在每個村設立了文化聯絡員,不管刮風下雨,成天上山下鄉對每一個村的聯絡員進行文化培訓,教他們讀書寫字、唱歌舞蹈;文化聯絡員再將學到的東西教給村民們。有時候,因為工作太投入忘記了天黑,她會找鄉親們借一個火把,獨自走兩三個小時山路回到鄉政府。幾個月后,各個村都有了合唱隊、腰鼓隊和舞蹈隊。二丫看收成鄉精神文化逐漸走上繁榮,她組織了一場“收成鄉女子合唱比賽”。每個村都派有合唱隊參賽。比賽當天二丫還邀請到了收成鄉書記、鄉長、當地衛生院院長、學校校長、各單位負責人和社會知名人士參加。彩旗飄揚,鑼鼓震天,這等熱鬧的場面讓收成鄉實實在在地熱鬧了一番。
“二丫,下個月縣里有一次農村文化進城文藝匯演比賽,你負責把今天比賽的一等獎《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再打磨一下,送到縣里去參賽吧”,鄉長指示道。二丫聽到了這個消息后高興得不得了,但同時她也擔心雖然村民這首歌唱得不錯,可要登縣里的大雅之堂去露臉似乎還差些什么。當晚二丫輾轉反轍,徹夜未眠,全在思考怎么才能讓這個節目獲獎呢?這離不開創新呀!凌晨3點多,二丫眼睛一亮,突然從床上坐起,想到讀中專時一次元旦晚會上不是有一出朗誦加情景音樂劇的合唱節目嗎?收成鄉這個合唱完全可以向那個方向改進。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提出了修改方案,把所有隊員組織到一起進行排練,由于白天村民們都有農活要干,二丫就把排練時間定在每天晚上的8點到11點。隊員們餓了,二丫親自為隊員們下面條;隊員們渴了,二丫親自為他們端茶遞水;隊員們累了,二丫在一旁鼓勵打氣。經過一個月的努力,富有多元和時代感的合唱《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終于可以去縣里參賽了。比賽那天,合唱隊的姑娘們神采飛揚,盡情地展現她們的才藝能力,功夫不負有心人,收成鄉的合唱節目終于獲得全縣第一名。聽到這個結果,二丫和隊員們激動得擁報抱在一起,她熱淚盈眶的說:“誰說女子不如男”。
一年后,二丫被提拔成收成鄉黨委副書記。可她很少在辦公室,每天一大早就開始走村串戶,宣傳黨的政策,了解群眾的困難,并寫成提案交黨委會研究解決;有時候她還會從自己幾十塊錢一個月的工資中,拿出一部分來幫助那些生活特別困難的村民。慢慢的,二丫在收成鄉人民心中成為了恩人和親人。領導時常說道:“二丫,別累壞身子,你最好還是騰出時間考慮下自己的個人問題,組織上很愿意給予幫助,至于那些下村的工作讓男同事去干吧”。二丫笑道“謝謝領導關心,我是農民出生,成天和村里的大叔大嬸們相見很親切,一點也不累,我就是專門為農村的發展而生的”。
二十年過去了,四十多歲的二丫每個周末都會和丈夫爬到鳳凰山頂,望著收成鄉的方向,腦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浮現出十多年前收成鄉人民排著長隊為她送行的場面。村民們拿著雞蛋、自己親手扎的鞋墊、織的毛線背心,淚流滿面地挽留二丫。二丫滿懷熱淚地叫嚷道:“鄉親們,還有更多像你們一樣的親人需要我,我會常回來看你們的,別送了”。
一眼望去,如今的二丫再也看不見那條通往收成鄉的溝溝壑壑的泥土公路,取而代之的是平展寬闊的水泥路,各種各樣的車輛往返于收成鄉。公路兩旁的土墻屋已經變成了美麗的風情民居,每座山頭不再禿頂,一個又一個電話信號塔、高壓輸電塔屹立在山頂,新縣城在漢豐湖的依伴下顯得格外靈動宏壯,生機繁華。這時,二丫的秘書打來電話:“張領導,放牛村希望小學10點鐘剪彩,我和司機小黃到尋勝門來接您”。當晚,收成鄉的群眾們都圍在電視機前收看開縣新聞,突然李大爺歡叫道:“看,二丫這閨女到放牛村去剪彩了。這孩子,每次新聞上看到她都是在鄉下跑,縣機關大樓辦公室不舒服得多;哎,現在一些男同志都沒她這么辛苦啊!”
有人問二丫:“你做領導這么辛苦地忙于工作,你家庭和孩子怎么照顧呀?你愛人沒意見嗎?”二丫笑道:“全縣像我這樣的女干部還有很多,我和她們一樣,工作和家庭是沒有直接沖突的,更何況我丈夫和我有共同的信念,他非常支持我”。


轉眼,六十歲的二丫已經退休了,在一個夕陽西下的傍晚,她牽著外孫女新星,挽著老伴漫步在漢豐湖畔。外孫女天真地叫道“外婆,為什么開縣城這么美麗呀?是哪些人修的呀?”。二丫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幸福的自豪感,說道:“是黨和人民一起修的,其中也包括你外婆我呢。新星長大了也一定要像我一樣,把青春獻給人民,多為社會干點實事,留下一些東西;做一個有信仰、工作上不服輸、心系農村的女人;要巾幗不讓須眉,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新星似乎懂得了什么,高興得笑了,她牽著二丫的手,口里不停地念著:“巾幗不讓須眉,為人民服務,巾幗。。。。。。,”蹦蹦跳跳地走向遠方,消失在漢豐湖畔的晚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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